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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4章那是你的事


  可是经过了这次的事情,她对你个什么态度,你又不是看不出来。


  就算是为了安全起见,你很愿意把她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,可关键是,也得要人家愿意才行啊。”


  至于黎小娴真的愿不愿意这个问题……


  有了之前半山腰上,即便是明知道楚砺封重伤,即便是自己也伤了脚的情况下,还要头也不回地离开的一幕,苏暮觉着,这根本是个不需要考虑的问题。


  这一点,楚砺封自己显然也是心知肚明。


  不过却并不多做考虑。


  大概也是累了,受了这么重的伤,会很容易疲累,也是很正常的事情。只是在合上眼皮的同时,也不忘记抛出几个轻描淡写的字眼。


  “那是你的事。”


  “我……”


  苏暮觉着,自己很悲催,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悲催!


  如果有选择,此时此刻,受到这样的对待,他肯定会直接撂挑子不干,直接甩手走人!


  可惜事实却是,他根本没得选择,十分不满地抱怨一通,再怎么不情愿,最后也还是去了。


  只是心底,还是难免感叹。


  在韩氏的事情上,对黎小娴的利用这件事情在别人眼里,甚至是黎小娴自己的眼里,都已经是结束了。


  可是他跟楚砺封两个人却是心知肚明,并没有。


  也不仅仅只是于此。在这样的情况下,还要把黎小娴护在身边,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,就算是有什么仇什么怨,想要解开,也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。


  然而关键是,这真的是好事?


  万一等到所有的一切全部都真相大白的那一天……


  难道楚砺封还在嫌弃黎小娴对他恨的不够深?


  真是……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人了。还是那个一起长大,一起筹谋的小伙伴么?


  说好的为了当初的目标,可以牺牲所有的一切呢?


  “唉……美色误人啊……”


  深深地叹了口气,苏暮表示很惆怅。听到他惆怅的楚砺封却是丝毫不为所动。


  不过,同时也暗自在心底,下定了一个决心。


  这些事情,黎小娴跟明曦自然是不知道的。她们知道的,就是回去的第二天,苏暮就再次找上了门来。


  而且还不是空着手过来的,手里面拿着两份病例。


  只是,明曦并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,一见到那张脸,就直接毫不客气地将人往外赶。


  苏暮倒是也不着急,气定神闲地面对着明曦的不善,然后意有所指地越过她看向里面的黎小娴,而后摆了摆头。


  “我们去外面谈谈?”


  原来这人是来找自己,而不是小娴的。稍稍放了一点儿心,明曦依旧没有什么好脸。


  “出去就出去,怕你不成?”


  预料之中的喧闹跟争执并没有发生,反而被一片宁静取而代之。


  淡然地看着明曦跟苏暮的身影一块儿消失,盯着紧闭的病房门看了一会儿,黎小娴就淡定地收回了视线,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。


  直到十几分钟,病房的门重新被推开,看到出现的那张根本不应该出现的面孔时,她这才微微皱了皱眉头。


  脸色也不怎么好看。


  “曦姐呢?你把她怎么样了?”


  明明是两个人一起出去的,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又有什么样的恩怨,可是看明曦离开时候的那个眼神,黎小娴就知道,绝对不会是怎么平和。


  结果没想到这会儿居然是苏暮回来了,明曦人却不见了?


  再次越过男人的身影朝后张望,确定后面的确没有人再跟来,而且病房门也被重新关上之后,黎小娴的心底不免升起了几分担忧。


  抬脚走过来的男人却是一脸的无所谓。


  “放心,她很好。”


  瞳孔中闪过一抹不明所以的幽光,根本没有要跟黎小娴客气的意思,不等她主动开口,苏暮便兀自坐下。


  还特意选择坐在病床的边沿上,距离黎小娴很近。


  这样,也好方便说话。


  然后慢条斯理地从手中的文件夹里,抽出了几张纸。


  “今儿阳光不错,我请你那位同事去晒晒太阳,补补钙。至于我,则是打算要好好跟你探讨一下,关于楚砺封的病情问题。”


  “楚砺封……”


  眼皮一跳,黎小娴下意识地抿紧了唇角。


  其实就算是不去猜想,从苏暮人出现在病房门口的那一刻,她就已经知道,肯定是为了楚砺封的事情才会过来的。


  昨天在病房微微有了松动的内心,已经再一次恢复到了毫无波澜的状态,就连表情,也是一片漠然。


  “他的事情,跟我没关系。”


  “你确定,真的没关系?”


  勾唇冷笑,苏暮的脸上隐见怒气。只不过被他给很好地压制住了,并没有直接发出来。


  而是抬手,将抽出来的其中一张纸搁在了黎小娴面前。


  “一共五颗,这是照片。”


  虽然没有伸手去接,可也阻止不了那张纸落在自己面前。


  只是稍稍垂了下视线,就看到了清晰的照片。


  的确是五只弹壳,从楚砺封的身体里面取出来的,拍这张照片的时候,上面还沾着他的血。


  整个画面看上去,血迹斑斑的。


  苏暮一定是故意的,知道这样才能最大的限度地刺激到自己,才会拍了这样一张照片吧?


  就像在当时的订婚宴会上,知道怎么做,才会让韩相臣激动失态,故而自乱了阵脚。


  或者是说,这个也根本就是楚砺封的意思?


  沉静的面孔上,并看不出什么明显的变化来。只是低垂的瞳孔,还是微微缩了缩。


  偏偏某人还觉着这个刺激远远不够,继续在一边添油加醋。


  “要是你感兴趣,回头我可以把取出来的弹壳送给你,留个纪念。或者是穿个手链项链什么的,肯定别有个性。”


  “……”


  果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,跟楚砺封混在一起的,也不是什么好东西!


  刚才曦姐怎么就没有把他给扔出去呢?


  并不知道此时的明曦真的就像苏暮说的那样,在外面晒太阳。只是却是被手铐铐住的,黎小娴一瞬间心思翻涌,差点就维持不住这些日子以来的淡定。


  好在,也跟苏暮一样,不管心里怎么样,最后也还是堪堪忍住了。


  深吸两口气,勉强镇定了几分。


  虽然眉眼不动,人看上去还是一片漠然,只不过搁在被子底下的双手,却已经紧紧地握了起来。


  “苏先生,如果你过来就是为了要说这些,要刺激我,让我愧疚的话,那么请回吧。我已经说过了,他的事情,跟我没关系。”


  至于救命之恩……


  大不了回头要是有机会,直接还给他就好了。


  反正那个男人,她是真的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的交集。算计不过,应付不来,也伤不起。


  纵然淡漠而无情的话语完全是在预料之中的,可是听完黎小娴的话,苏暮还是有些变脸。


  “苏先生?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疏了?”


  记得当初借着楚砺封的势儿欺负他的时候,可不是这么个不阴不阳的称呼。


  只不过既然眼下不是提起这个的好时候,苏暮自然也就选择了不说。只是眼神闪烁,笑得有几分意味深长。


  “放心,我没想刺激你。只是想着大家好歹认识一场,来给你报个好消息而已。”


  “好消息?”


  带着沉重严肃表情,就算是笑,也只是虚假的言不由衷的好消息?


  眼神闪了闪,这一回的黎小娴选择了沉默,并没看再多问什么,只是等着对方主动开口。


  苏暮倒是也没有让她失望,更加没有继续卖关子,径直就将剩下的一张纸递到了她的眼皮子底下。


  你既然那么恨他,现在这样的情况,对你来说,难道不是好消息?”


  “嗡……”


  苏暮说的很轻松,也很简单明了。


  好像从他嘴里面吐出来的,根本就不是什么生死大事一般。


  可是听在黎小娴的耳中,却让她犹如被惊雷击中,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的反应。


  脑海中一直嗡嗡作响,怎么都集中不了精神。近在咫尺的距离,明明能看得见他的嘴唇在一张一合,可却就是听不到他的声音。


  脑海中所有的念头汇聚起来,也仅仅只是成了仅剩的一句话。


  楚砺封没救了……楚砺封要死了……


  可是……


  “这怎么可能?”


  陡然伸手揪住对方的衣领,黎小娴神情紧绷。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苏暮,就盼着他下一秒能憋不住笑出来,告诉她,这不过只是个玩笑。


  可是,看到的肃穆神情,却始终都没有任何的变化。


  “这没有什么不可能的。”


  一根一根掰开黎小娴揪住自己的手指头,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自己的衣领,苏暮的表情,这才一点点的变凉。


  眼底的沉痛,不带任何一丝虚假。只是唇间的弧度,却有些讽刺。


  “当时你就跟他在一起,他怎么受的伤,伤的有多重,难道你自己心里不清楚?就算是现在有这样的情况,也完全是在情理之中的吧?


  我觉得你应该想的是,他还能醒过来,还能撑到现在,才是真正的不可思议。”


  “……”


  明明是不想去相信的,也很不愿意将苏暮的这些话给听在耳朵里。


  可是不管黎小娴事实上怎么去抗拒,却也依然改变不了,在苏暮那些话语入耳的一瞬间,就在心底引起了共鸣的自然反应。


  事实上,当初眼睁睁地看着楚砺封人伤成那个样子,她的心里,就已经有了很不好的预感。


  所以后来在监护病房看到他,看到仪器上显示的他心率曲线虽然杂乱,却并不是一条冰冷的直线的时候,才会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

  然而,这份庆幸才仅仅只是维持了几个小时,从下午到现在,甚至都算不上一整天的时间,就被再次打破了。


  粗粗扫了一遍上面的内容,明明浑身冷的不行,可依旧还是不可置信。牙关一直在打颤,刻意不去想昨天在病房见到的那个死气沉沉的人。


  只是想着,那么厉害,那么会算计的楚砺封,怎么就会要死了?


  他什么都料准了,韩相臣的被激怒而失态,最后一份至关重要的证据所在的地方,全都都没能逃得出他的掌握,既然如此,他为什么,没算计着保全自己的性命?


  哦,是了,当时的差错,是出现在了自己这里。


  如果那个时候不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而耽搁了太长时间,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心灰意冷,拒绝楚砺封的帮忙,韩相臣就不会那么快醒来,就不会让他招来帮手。


  或许那样,现在也不会是这样的局面了。


  哪怕当时在房间里面的时候,要不是护着自己先走,楚砺封也不会伤成这样,一切……都是因为她!


  不知道有没有了解到她的自责跟绝望,苏暮将自己的视线投到了窗外,沉静悠长。


  顿了几分钟之后,才再度开口。语气迟缓,一言一语之间,都带着沉重的悲恸。


  “


  好在他身手好,身体底子也好不错,要仅仅只是这样,那好好养养,也不难恢复。只不过……


  前面的还好,可是被打到的位置不一样,前面四颗伤是伤了人,倒还不至于会要命。只有最后那一颗……”


  最后一颗……


  有了这个明显的提示,黎小娴早就已经乱了的思绪,又怎么可能会不乖乖跟着再度回忆起那一幕来?


  其实应该是要被打在她身上的。要死的人,原本是她。


  还有第一颗,也是一样,都是楚砺封用自己的身体,挡住了本来属于她的危险。


  不管前前后后发生了多少的事情,这些事实,都是没有办法抹掉的。


  而她当时,却还走的那么绝情。楚砺封在倒下去的时候,想必内心跟她之前在房间里面的时候是一样的吧?


  悲凉而绝望。


  就是不知道,在那一刻,他有没有后悔?


  心底唯一还有知觉的那根弦,还是狠狠地颤了颤。本以为再也不会流出眼泪,至少是为那个男人流出眼泪的眼眶里,迅速湿润。


  转红的同时,豆大的水珠也不住地往下掉。


  看着基本上也差不多了,苏暮这才收回目光,低低地叹息了一声。


  “这件事情,他还不知道。他那个人,从小性子就是十分要强,不管是什么,人也好,事也好,只要认准了,就想绝对控制在自己的掌握之中。


  眼下要是知道了,居然连自己的生命都无能为力,肯定受不了。


  所以我也没有告诉给他知道。至于今天来找你的目的,其实也很简单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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