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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章 暗涌


  

  他揉搓她戴过手铐被勒红的手腕,眯眸道:“今后瑾烨会护着你,没有任何人能再欺辱我们。”

  湘宝痛心地望着弟弟,弟弟是撒起癔症来了,说的尽是胡话。

  她把手腕从他手里拔.出来,自己胡乱揉了揉,眼下真的是棘手了,她连自己都保不住,如今还要料理他。

  他知道太子派出许多人在搜查他们的下落么?

  湘宝摇摇头,姐弟俩见了面,连个交心畅谈的机会也没有,她想问这些年你们过得好不好,然后再违心说自己也挺好,可时间怕不够,这些全是虚的,便看了一眼立在几步远处的秦贵生,拉着弟弟道:“先不说旁的,上回见了你我就心神不宁到今,你进宫来究竟要做什么,爹娘呢?可还好么?”

  瑾烨正要回答,她又跳了下,似是发现更要紧的,急迫地说:“太子殿下已经知道你们进京了,你们走漏了消息——你别跟我玩最危险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一套,不存在的!这儿是龙潭虎穴,光我一个人陷进来已经够喝一壶了,太子他不是好对付的人物,你必须现在就走——”

  话音一顿,拿手悄悄指一指正在边儿上假装看风景的秦贵生,“我不知道你同他搭上了什么交易关系,总之他愿意帮你就成,你不是能耐大么?走着,立马就叫他带你出去,跑得远远儿的,再也别叫人撞见… …”

  话都被她说了,他还能说什么?

  瑾烨自始至终都分外淡定,唇角携着安逸的笑弧,提着灯笼靠在柳树上。

  他两腿拢了拢,从容道:“该河里死,井里死不了,姐姐担惊受怕惯了,我能理解。”

  她觉得说不通,试着踮了踮脚,要是她有他那么高,还真忍不住要一巴掌拍他脑门上去拍醒他。糊涂虫,还在装神弄鬼。

  一时,弟弟不疾不徐的声线顺着夜风扬过来,他应是不大愿意提及家人,口吻敷衍地道:“娘亲平安无事,我安置好了,爹——耀武侯前几年路上染上时疫病死了,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。”

  “你、你说… …爹爹不在人世了?… …”

  湘宝瞬间绷紧了身体。

  父亲死了!他居然死了,在她见到他之前就走了——!

  她匪夷所思地看着弟弟,他淡漠的口吻就仿佛在谈论一个无关紧要之人的生死。

  眼前的人太过陌生,她或许正置身于一场盛大诡异的梦境中,等天亮了,一觉醒来就好了。自己没有牵扯进杀人的命案里,也没有遇见这样一个叫她看不懂的亲弟弟… …

  “你别傻了。”

  他眸光暗了暗,正欲和盘托出他们的身世,话酝酿着方要出口,她的泪珠子已然珍珠般颗颗从眼眶里跌出。

  湘宝是真的伤心欲绝,短暂发怔后无力地蹲了下去。

  当年她是被抛弃的,多年来心中一直存在着微小的恨意,幻想有朝一日当面问父亲,那时候为什么那么狠心,就那样把她撂下了,无论年幼的她怎么追怎么哭喊他们都没有回头。

  他有没有想过,她还那么小,一个人怎么活?

  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骨肉亲情就真的一文不值了么?

  瑾烨扶住姐姐的肩膀站起来,她哭得打起了嗝,满脸都是泪痕,“他怎么能死呢… …我还没有质问他,我… …”

  “好好,都过去了,不哭了,我们不伤心了。”他心疼极了,手足无措地给姐姐擦眼泪,他知道她有多伤心。

  当年是自己不懂事,换在现在,就算拼了自己的命也绝不会抛下姐姐一个人。她这些年不知道怎么过的,当年又有多害怕?

  他不敢深想,牵动了情肠,眼角泛红地把她揽住,眉梢尽是讥诮,“这种人不值得姐姐为他掉眼泪,他根本不是我们的父亲!我也想过,世上怎么能有这般狠心无情的父亲——事实证明,他根本不是。”

  湘宝泪眼迷蒙地抬起眼来,就算爹爹再不好,他也不能这么说。

  “瑾烨,你太偏激了。”

  他深呼一口气,知道自己不能再捂着这个秘密,便如此这般,把来龙去脉告诉了她,“… …之所以当年能逃离,是禁军有意为之,娘亲本该在出城后借机离开父亲,可她对他… …”

  瑾烨的手紧紧攥成了拳,他不愿意提及那个男人,没有生恩,却有养育之情,转头冷冷地道:“姐姐明白了么?”

  他们本该有截然不同的人生,这十来年的漂泊,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
  姐姐所受的苦,其实是娘亲给与的,她那时不曾下马车带女儿一起走,后来也决意随着耀武侯风餐露宿朝不保夕,由头至尾,成全的只是她自己而已!

  瑾烨对母亲和耀武侯有着不同程度的恨意,夜风吹得他的衣袂鼓胀翻滚,他扬起下巴,某个瞬间眼眸似狼,牵起她的手便迈步向前。

  “去哪儿?!”湘宝艰难地消化着弟弟告诉自己的所谓事实,常年走背字的人,从不敢轻信任何扭转命运的事,就算是弟弟的话也不例外。

  她脑海里反复回想白日里皇帝见到自己时的画面,冥冥中,理智告诉她一切都是真的——

  瑾烨给秦贵生一个眼神,叫他开路,继而对姐姐道:“我本来想找一个恰当的时机再摊开身份,可眼下不成了,姐姐身陷命案,这种事… …你以为你说自己无辜他们就会放过你?”

  湘宝被他拽着硬是向前,磕磕绊绊地走着,心中猛然浮现出一张人面。

  脚下一绊,不觉出声道:“等、等一等… …”

  “扭着了?”瑾烨也意识到自己走得太快,他蹲下去查看她的脚踝,突然笑道:“是显得急吼吼了些,都不曾和姐姐多说说话。你看你,说是姐姐,怎么光吃饭不长个儿呢?论理,咱们一般大,今后你当妹妹得了。”

  她没有心情和他拌嘴,整个人都迟登登的。

  他们现下要去认亲——

  认亲之后呢,自己变作公主么?

  太荒谬了… …她不能、不能去,她会吓到太子的,实在太荒谬了… …

  “瑾烨,我有点不舒服,要不,你自己一个人去吧?”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,眼睛直直的,“我现在这样挺好的,我习惯了这个身份,你不要管我了,你…你快去罢!”

  说完便径自一个人茫茫然地向前,也不知道要去哪里。

  瑾烨攒眉看她,许是双生子间的默契,他狐疑道:“你在怕什么?你害怕谁知道不成?”

  他是强势的性子,自小就在外历练成长,一把抓住了她就往前带,不容回绝道:“由不得你,姐姐实在糊涂,难道你宫女的身份能保证你的太平安稳?我说了,你犯了案,否则今日不是最好的时机。”

  太后的千秋,这算不算一份厚礼?

  想到那起人吃惊的模样,他忽而感到愉悦。

  这一路畅通无阻,直到了慈宁门前才被门口的值班太监拦住,欢声笑语热闹一阵胜过一阵,从门内溢出。

  廊庑下彩灯齐飘,隔着空气都能感觉到宫殿内的其乐融融。

  湘宝不禁出声,踌躇着说:“瑾烨,我们现在入内实在不合适... ...”

  他原先就不打算大剌剌闯将进去,叫人以为他们不知礼数。他抬起姐姐的手腕看了看,还好,足以证明她遭受委屈了,如果不是这事发生的突然,他当真不预备今日捅破天的。

  携着姐姐在门口跪下,瑾烨给秦贵生打眼色,后者立即面色一振,抬脚入了门。

  湘宝柔肠百结,看着身畔跪得直挺挺的少年。她知道他这些年在外漂泊,必定吃尽苦头,不禁小声地道:“瑾烨不必太逞强,姐姐也会… …会保护你的。”

  他微转过脸,纤长的眼睫倏而抖了抖。

  湘宝唇畔浮起轻轻的笑靥,就低头往自己的袖笼里掏那只刻了弟弟名字的小玉兔子,可是寻摸半天总也找不着。

  她这些时几乎随身携带,冷不丁丢了似的,吓出一身冷汗。

  到底落在哪里了?

  她几乎要把袖子抠出一个洞来,明明自己进密道前还在身上的,怎么好端端就不见了呢?难不成被——

  殿内隔断里,太子左手把玩着一块拇指大小的玉兔。

  众人皆是欢喜的神色,他亦是唇角微勾,眸中有潦草的笑意浮浮沉沉。灯影明灭雕琢,却恍惚使这张带笑的面容现出几分阴晴不定来。

  七皇子拿眼睃着大皇子,吃了口桂花酿,悄声道:“皇兄不必急,横竖这一两日我那头就水落石出了!大皇兄作的妖,我保管给他收回来。”

  太子转眸看向手中玉石,良久薄唇方启了启,只道:“兴许罢。”

  这里四下皇子公主们吃酒行酒令,也是老太后实在宠得很,玩得不亦乐乎,皇后和淑妃时不时杠上一两句,互相看不对眼,旁的妃嫔在这两尊神前都是小虾米,浑水摸鱼… …

  众人尚没来得及做出反应,只见皇上忽而离弦之箭一般撩袍冲了出去——

  室内为之一寂,顷刻间鸦雀无声。

  殿外则是牵一发动全身,皇帝出了门,霎时御前丫丫叉叉几十个宫女太监全跟出去了,他跨出门槛,一眼便望见湘宝和瑾烨,自己的骨血,哪有认不出的道理!

  这一双模样摆在眼前,震撼了他的心神,皇帝脚下一快,险些儿摔倒,亏得宫人眼疾手快扶将住了。

  “朕就知道,朕一早便知道——”他亲手扶起他们,病气都被喜悦冲散不少,来不及多问,只亢奋地道:“朕知道你们迟早会回到朕的身边来!”

  白氏… …他心心念念了十来年的白氏,她也妄想逃离他!

  瑾烨伏进皇帝的心口痛哭不已,湘宝怏怏站在边上看着这对重逢的父子俩。

  弟弟在外受罪了十来年,眼下也好,有了生身父亲的疼爱,兴许他的性子能扭转,不再显得那么偏激执拗。

  她自己反倒是个旁观者一般,由衷觉到欣慰。皇帝不曾冷落女儿,温暖的大掌抚了抚她的巴掌小脸。

  怕她对自己有抵触情绪,诱哄道:“怎么不叫父皇?”

  湘宝一惊,张了张口,好半天也发不出音节——

  “父皇。”

  这声音却不是从她口中而出,湘宝迟滞地转了转眼珠,太子不知何时掖着两袖,冷漠立在门内。

  夜色遮掩了他的阴森。

  他行过礼,曼声道:“怎知此二人不是宵小之辈冒充?父皇明鉴,依儿臣看,此事仍需彻查。”

  宵小之辈?

  湘宝想不到太子殿下竟然用到这般的字眼来形容自己… …

  他的眸光适时地投向她,嘴角徐徐沉了下去。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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